□谢郁珊
春天,黄昏
梦中的水乡
目光在薄雾中飘荡
杨柳岸边,缠绵往事
已化作一缕轻烟
消失在远方
吴越清风
我叫圆圆,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圆圆小扇子一般的尾巴,妈妈总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一条鱼。我只能压住我的傲娇对她说,做鱼要低调哦。
初春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清浅的小溪流,水面波光粼粼,灿若繁星。我在水里石块之间穿来穿去,追逐着比我更小的小鱼们。
突然,有女子的嬉笑声传来:“阿光,要快点哦。”(注)
“你不拉我去抓蝴蝶,我就会很快的。”
这声音,糯糯的柔柔的,像隔壁阿虾的长须拂过我的脸,痒痒的,又轻润如四月里的风,暖暖地拂过我的身子。我望向溪边,一个女子亭亭而立。我奋力地跃上近岸边的那一簇水草。那个女子正好望了过来。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柳眉如远山黛色弯弯,明眸如星辰皎洁闪亮,鼻如悬胆巧直笔挺,嘴如菱角微微翘起,瓜子脸上似笑非笑。我望去那一瞬,她的眼如深蓝的大海卷起了旋涡,招引我向着深不见底的海底游去……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着,满天星星向着我的脑袋涌过来……一只蜻蜓咬了我一口,我吓了一跳,跌进水底。
据说,后来,人们把这件事叫做“沉鱼”,我这条小小的鱼,被美人倾倒了。
我再也不要跳出水面了,我就待在这水里,静静地与美女相伴。我每日在粗麻布和青水草之间穿行,听着美女边浣纱边快乐地唱着歌谣。时间像小溪里的水,慢慢地流。而美女,也越发窈窕多姿了。
有一天,我正跟对面的小蟹对着水歌,忽然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娘子,范蠡这边有礼了!”
我禁不住跃出水面。一个俊眉秀眼的男子,正对着阿光施礼。
阿光的眼睛就像三月里的桃花,望向那男子的时候还冒着粉红的泡泡呢。
脚步渐远,人声渐杳。
第二天,我再也听不到那两个美丽的女子溪边嬉戏的声音了。第三天,第四天……很多天很多天过去了,我渐渐地忘却了那女子。
西湖烟雨
山光潋滟,烟雨迷蒙。
微风徐徐吹拂,湖水轻轻荡漾满湖荷叶,岸边的野花,在微微细雨中依旧缤纷绽放。
与我青梅竹马的阿余大哥,说他要出去走走,寻找诗和远方,然后他的鱼影便消失了。我跳上断桥边的荷叶,让微雨洒在脸上,浇灭心底的烦躁。
薄雨中,有一女子,轻纱笼罩,白衣飘飘,如弱柳扶风,款款漫步上了断桥。
顷刻,一男子赶上桥来,撑开手里的伞,遮在了女子的头上。女子回眸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佛有阳光冲破乌云,穿过层层雨雾,照亮了整个西湖,点亮了我的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人相依,呢喃细语,渐行渐远。
又是雨天。雨不紧不慢地飘下。我在水里摇摆着尾巴,想呀想呀总是想不明白什么叫诗。断桥上传来女子的惊呼:“姐姐,等等我,你打不过法海的。”法海,很厉害么?惊鸿掠影,一白一青两个身影飞过。
一晃经年。一直盼望着当新娘子的我,早已白发如霜,去了远方的阿余大哥,依然没有回来。
昏昏欲睡间,有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仕林哥,这断桥就是婆婆遇见公爹的地方么?”
嗯嗯,在别人的花好月圆里,西湖的雨,淋湿我当新娘子的梦。
(注:西施,本名施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