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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今 新加坡作家 |
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栉比鳞次的商店,家家都爬满了以陶烧铸而成的甲虫,小者如拇指、大者如巴掌,形形色色,蔚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到一家工厂去参观,陶质甲虫意兴昂扬地爬在墙上、趴在树上、坐在花盆里,密密麻麻、浩浩荡荡,俨然是个甲虫的大乐园。 我问厂主安东尼:“阿雷瓜人为何如此喜欢甲虫?”他答:“甲虫在田野中随处可见,是我们生活里的一分子哪!”我反驳道:“甲虫嗜食农作物,是不折不扣的害虫呀!害虫又怎会招人喜欢呢?”安东尼正色应道:“我们不能从单一的角度来看待事情啊,有些甲虫,具有医疗价值,它们所分泌的一些元素,可用以治疗某些部位的癌症。鉴于此,阿雷瓜人都把甲虫当作是好运气的象征。”顿了顿,又说:“对于艺术工作者来说,甲虫是天赐的大好素材。你瞧,它颜色斑斓,样子充满奇趣,完全不必经过任何改造,只让它原型出现,便非常讨喜了。”我说:“我们东方人绝少会以甲虫作为烧铸陶器的素材……”对此,安东尼打岔道:“嗳,世界就是因为同中有异,才异彩纷呈啊!”我一听,点头如捣蒜。 当天,想买几只甲虫当手信,可是,整整一大箩甲虫,选来选去,居然没有一只是完美的,有的眼睛一大一小、有的嘴巴歪向一边、有的斑点形状不一。选着选着,忽然领悟,这些不完美的甲虫,其实就体现了真实的人生……而反映现实,不就是艺术深刻的内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