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乡音变奏

来源:羊城晚报     2022年03月20日        版次:A08    栏目:乡音    作者:

  春节回乡,家乡的街头巷尾,群众大多以普通话交流,这让我错愕。联想到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欢乐方言》,感慨不已。

  以前上小学时,除语文老师外,其他老师都是以当地方言教学。我家乡广西平南县大安镇,镇上居民绝大部分是溯西江前来经商定居的广东商人。这里像个“语言孤岛”保留着纯正粤语。在大安镇,称赞东西好,一般用“坚”字,外镇人调侃:大安人炒油菜——冇有冇坚嘅;形容必定无疑为“硬”,也诞生了歇后语:三只手指挟田螺——挟硬。感觉颇为言简意赅。古镇由此走出了大批广播电视的粤语播音员,比如珠江台体育节目主持人李伟健。

  三十多年前,我到平南县城读高中,还有部分老师用方言教学,比如英语老师,他对汉语方言颇有研究,说粤语是古中原音,现在读起来不押韵的古诗,用粤语读是押韵的,比如“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郞江上唱歌声”等。他还举《季姬击鸡记》这篇文章为例子,说明粤语的多音多调的优点。

  二十多年前,我在平南县城工作,经常到村里采访,发现全县不少村落也是“语言孤岛”,比如很多村整村人都说客家话。而这些保留客家话的地方,曾是太平天国运动的策源地,这可能也与客家人的语言相通、团结互助有关。那时的民间交流主要还是用方言,我们称当地讲普通话的北方人为“捞佬”“捞妹”,有来这里“捞世界”的外乡人之意。

  十多年前,我离开故乡,到北部湾一个新开发的沿海城市工作,这里有很多北方人前来定居,市集乡野,都通用普通话。即使后来全家户口都迁移了过去,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因为当地虽然也使用白话方言,与我们家乡的白话却明显不同。我不习惯以白话与当地群众交流,都是用普通话,难以做到“此心安处即吾乡”。

  离乡才有思乡之情。“乡音无改鬓毛衰”,说出了多少异乡人的真切感受。我与家乡人电话交流时,用的依然是乡音方言,似乎只有这样,才有值得回味的家乡的淳厚味道。

  自秦帝国确立郡县制以来,两千多年,县都是最稳固的地域单位,从而形成了地域性文化特征,乡音是最典型的表现。普通话的普及,让幅员广阔、民族众多的中国民间交流更为便利,但是通过梳理故乡几十年的乡音变奏,我也有一点担忧,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和各地文化特征的乡音,会不会消失?

  

  《“乡音”征文》栏目欢迎投稿。稿件要求具有纪实性,以散文随笔为主,紧扣岭南文化。投稿请发至邮箱:hdjs@ycwb.com,以“乡音”征文为邮件主题,并请提供详细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