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蒌叶饭

　　□小宛

　　最近雨水较多，突然发现久不打理的阳台变得郁郁葱葱，特别是几丛蛤蒌长得最欢，叶子翠绿欲滴。我不禁来了兴趣，摘了一些嫩嫩的蛤蒌叶子，打算煮一餐香滑可口的蛤蒌叶饭。

　　蛤蒌叶饭，只在老家雷州才有。

　　蛤蒌本是一种野菜，叶子是饱满的心形，生命力极强，只要有一点点泥土，它就能长得满山遍野。雷州人惯常采它来包粽子和煮饭。这种叶子味道比较浓烈，稍靠近，就能闻它的香味。在雷州，喜欢吃蛤蒌叶饭的人可不少。

　　记得小时候，嘴馋了就会央求母亲煮蛤蒌叶饭。母亲便到屋旁的竹林里摘些蛤蒌叶回来，洗净，用砧板剁碎；再把锅烧热，放猪油爆香大蒜头，倒入剁碎的蛤蒌叶，用小火慢炒，一直炒到蛤蒌叶干爽飘香，再放洗好的米下去一起炒，炒得差不多了就放到锅里去加点水焖煮，有时候还会放点芋头或者腊肉。这样煮出来的蛤蒌叶饭又香又解馋，成为留在我们味蕾上一种难以忘记的家乡味道。

　　离开家乡到外地工作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蛤蒌叶饭的味道了。那年母亲到城里来给我们带孩子。儿子因为抵抗能力差，总是容易感冒发烧。有一天，母亲便打电话给父亲，让他到旧房子的屋脚挖几棵蛤蒌叶寄过来。在母亲的观念里，蛤蒌叶是用来补身子的，尤其适合女人、小孩食用，是穷人的“宝”——按民间说法，它有滋阴补肾的功效，能抗寒、祛湿。

　　寄过来的蛤蒌叶还连着根，母亲摘掉一些叶子给儿子煮蛤蒌叶饭，剩下的，就种到阳台的花盆里了。她每天细心地浇水、松土。没想到，这植物倒也没有水土不服，竟然扎根小小花盆中，越长越繁盛了。于是我们又经常都能吃到蛤蒌叶饭了。

　　如今母亲已回乡下，但她留在阳台上的蛤蒌依然茂盛。我许久未曾去管它，也一样长势喜人。晚上孩子吃上蛤蒌叶饭时，它开心极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念起外婆，我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今天吃了一顿香香的蛤蒌叶饭。

　　母亲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我们也许远离了农村，远离了家乡，却仍将这种家乡的味道传承了下来。母亲留在阳台上的那盆野菜，也继续给我和我的孩子们提供着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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