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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 北京时事评论员、大学教授 最近几场面向大学生的讲座中,我都推荐了《文心雕龙》。我一直觉得,这是一本被人们忽略、低估和埋没的经典,它所蕴藏的写作智慧远未被发掘出来。 我教评论写作快15年了,自以为总结了一些“独家独到”的写作方法,但读了《文心雕龙》后才发现,人家刘勰老师几千年前就总结过了,而且比我总结得要精练精彩多了。比如,我讲写作讲到“案例论证”时,一直强调“反例”的论证张力,文章论证不能都是正面案例(全是同质案例,仅仅只是一种合理化),一个反向案例所起到的证明效果,要高于10个正向案例。要论证“努力比方向重要”这个命题,罗列“刻苦努力然后取得成功”之类的同向案例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不能回避现实中“方向错了努力无效”的反向案例,就像波普尔说的“证伪”,要越过反向案例这个障碍。 《文心雕龙》讲得很干脆,故丽辞之体,凡有四对:言对为易,事对为难:反对为优,正对为劣。言对者,双比空辞者也;事对者;并举人验者也;反对者,理殊趣合者也;正对者,事异义同者也。 什么意思呢?“言对”最简单,所谓“言对”,就是排比,文章中那种看似轰轰烈烈很有气势的排比,语言上的对仗工整,一会排成四字,一会排成六字,整词儿,炫耀成语,是最容易的。就像某些矫揉造作的骈文,华丽其表,空洞唬人。“事对”就不容易了,说事儿,也就是讲几个故事,举几个能贴切地体现观点的具体例子。“反对”是极好的,而“正对”就差很多意思了。也就是我说的,罗列一堆“事异义同”的正向案例没什么论证效度,要有“理殊趣合”的反向案例。看看,经典讲得多深刻和精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