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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摄，左起卢新华（25岁）、刘心武(37岁）、王亚平（23岁） |
□焦金木 1979年初，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获奖名单公布后，在北京举行了隆重的颁奖仪式，茅盾等文坛前辈为获奖作家颁奖，并举行了一连数日的研讨会。会议期间，获奖的三位作家刘心武、卢新华和王亚平到一家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2008年刘心武写过一篇回忆文章《讲那照片的故事》。 我成为刘心武助理后，对那张照片很熟悉，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卢新华、王亚平。2025年12月1日，没想到卢新华、王亚平都来到北京，约刘老师一聚，我很高兴地随刘老师去了，并仿四十六年前的老照片，给他们拍了一张重聚的新照片。两照合看，感慨万千。 有评论家提出，应重视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三年（1977-1979）的研究。刘心武的《班主任》刊发于1977年《人民文学》杂志第11期，曾被称为“报春的第一只燕子”；卢新华的《伤痕》刊发于1978年8月11日《文汇报》；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刊发于1978年《人民文学》杂志第9期，都引起过轰动。 王亚平写《神圣的使命》时，才二十三岁，这篇小说写完后曾投给某杂志，被退稿。于是他在亲友圈中请求阅读指教，不想父母的好友、那时已经七十三岁的冯至，看了原稿后，忍不住流泪。冯老虽然从事过诗歌、散文、历史小说的创作，写过影响很大的《杜甫传》，但奠定其文学地位的还是德国文学的翻译与研究，他晚年长期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他是个性情中人，热心助人。冯老将《神圣的使命》推荐给《人民文学》杂志，当时中国作协领导之一的冯牧看后，大为肯定，但因题材涉及公安系统，需获得公安部认可。刚好当时担任公安部政策法律研究室主任的是陆石，陆石素来嫉恶如仇，颇有胆识，而且有相当的文艺素养，阅后依程序告知作协投赞成票，这样《神圣的使命》才被《人民文学》杂志刊发，引起强烈反响。其后，报刊转载，电台广播，并被拍成电影。 卢新华的《伤痕》最初发表在复旦大学楼墙壁报上，同学的围观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写作是有意义且具感染力的。几经弯绕，小说稿到了《文汇报》文艺部钟锡知手里。钟老师指导他修改润色，再拿给几位负责人过目，包括文艺部部委史中兴、《笔会》主编徐开磊，最后获总编辑马达首肯。但当时报社行事审慎，先是打印数份，分送文化界老前辈吴强、钟望阳等审阅，得到的反馈都是正面的；最后送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洪泽那里，洪泽让女儿看，结果他女儿看着看着就流泪了。于是，洪泽签发放行，《伤痕》正式见报。 刘心武多次撰文发言感激文坛前辈张光年、冯牧、陈荒煤、严文井、朱寨等对《班主任》的宝贵支持，但他发现近年有人著书描述改革开放进程时，说《班主任》在刊发过程中，责任编辑反对刊发。其实，恰恰是责编崔道怡接到自发投稿的《班主任》后立即给他写信，说觉得很好，已经提交上一级审阅，建议刊发。 那时“早春三燕”以各自作品引出轰动后，读者来信都雪片般涌来，有一阵邮政部门每天都必须用专用帆布袋装满运达。最狼狈的是卢新华，因为刊发他作品时注明他是复旦大学学生，结果有不少读者干脆带着信到学校找他，围住他“一睹芳容”。王亚平说那时给他的来信大体两类，数量也相当，一类是倾诉读后的感动，鼓励他再写；一类是少女的求爱信，当然大多数比较羞涩矜持，但也有“麻辣烫”的。刘、卢二位都笑说，看当年合影，谁让你长的那么帅，还一身军装！刘老师说他最高兴的，是还收到一些包裹，其中有两位年轻情侣从海滨城市寄来的头盔般大的海螺，现在还放在他书房柜格里。 刘心武早在上个世纪就“边缘化”了，他1996年把自己的一本散文随笔集命名为《边缘有光》。他笔耕不辍，潜心种植小说、散文、建筑评论、《红楼梦》研究“四棵树”，与“坛”无争。 有人误以为卢新华不搞文学创作了，其实他近年仍有新书推出，1998年中篇小说《细节》、2004年长篇小说《紫禁女》，相继由作家出版社出版；2013年江苏文艺出版社推出了他的长篇小说《伤魂》，2010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他根据自己独特经历写成的哲学经济随笔《财富如水》，是一本非常有料有趣的书。 王亚平确实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离开文坛了，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在这次聚会里，他告诉刘、卢二位，即将在深圳安营扎寨，致力于通过运作提升祖国AI技术的科研应用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