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带娃逃生方案”有“抗争”性也有创新性

　　□伍里川

　　95后的“反向育儿”已经来到了。在社交媒体上，“反向带娃”的95后父母晒出过年带娃“逃生方案”。“今年不回老家挤了，咱带孩子去暖和的海边挖沙子”“年夜饭不搞满汉全席了，每人做一道自己的代表作，难吃也得吃完”“谁让我闺女表演节目，我就让谁先来段广场舞”。

　　在反向过年成为一种流行的当下，“反向育儿”“过年带娃逃生方案”热潮的出现是水到渠成的结果。既然连老家都不用回了，“规矩”就离我远去了，某些生硬、落后的年俗又能奈我何？

　　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回家，“反向过年”“反向带娃”看似是无奈之举，实则带有年轻一代的自主理念。

　　三联生活周刊的报道指出，越来越多的年轻父母表示，“不用当导演兼经纪人，也不用强迫娃当演员，而是一家人坐下来商量：今年咱怎么过，才能都开心”。这显然是对新衣服、压岁钱+年夜饭这一传统“过年三件套”的打破，随之而来的是“三不原则”：不排练、不表演、不比较。

　　这是反叛还是重塑规则？不妨综合看待。一方面，“春节仪式感不再是服从性测试”确实成为很多人的自主选择，这源于某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尤其是，从过年被迫表演节目的痛感中走出来的95后，希望自己的子女不再受这个罪；另一方面，年轻父母普遍追求过年方式的轻盈化和自由化，“贴春联可以，但内容孩子定，哪怕他画只恐龙写上福字；年夜饭要吃，但每人参与一道菜，泡面也算”，这类想法和做法，让很多家庭在“非典型”的气氛中过了年，且效果不错。

　　揆诸此类现象可以直观地看到，95后父母在过年方式上的转变，既有“抗争”性，也有创新性。其核心意味，是保护孩子的权益、尊重孩子的意愿，这与年轻人“爱你老己”的意识其实是一脉相承的：爱孩子就是爱自己。这种更强调个体感受、拒绝被外界成见绑架的意识，有利于一个家庭的内部稳定。

　　其实，不只是95后如此，不少70后也在学着放手让孩子们自主“改造”年俗和年味。譬如，允许他们不参加不想参加的拜年，允许他们不必穿“喜庆颜色”的衣服，允许他们随心所欲地写春联、贴福字，也尝试和他们一起听听音乐，在“龙门阵”中守着岁。而他们的父辈，昔日也曾经给过他们一些便宜行事的“特权”。

　　在“过年真累人”的感慨声中，一代人有一代人对于年俗、对于人生的反思和感悟，也就引发了各种对于年俗的重塑。譬如，夫妻的双方老人汇集一桌吃年夜饭，便是对往昔过年“规则”的改变。三联生活周刊的报道指出，某外公起初有些遗憾“少了点年味”，但看到外孙毫无负担的快乐，也渐渐舒展了眉头。这个细节本身就说明，这种改变是悄然无声的，也可能是大势所趋。当越来越多的人群适应了这种重塑过程，消除了不适感，“中国年”的形式转变，就必然成为我们的共识。

　　努力书写和适应“新年俗”的不只是95后，还有更多群体，这个发现令人欣慰。在过年方式上去除负重、负累的因素，让年俗、年味更具有“爽感”“松弛感”，这是时代进步的缩影。当我们能够通过眼花缭乱的变局精准认识到年味的本质，愿意重新开启人与年的关系、人与外界的关系之新篇章，我们就能够减少无效的形式主义投入，在生活中或许就会更有获得感和幸福感。

　　（作者是资深媒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