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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落诗 陕西宝鸡文理学院2023级文艺学硕士生 时光转瞬即逝,不经意间,我在外闯荡已有三年。对母校惦念已久,我决定重返那片绿意葱茏的篱笆园地,拜访一下高三那年的语文老师朱老师了。 循着琅琅读书声,我重新踏上这条承载着无数高三学生梦想的道路。微风轻拂,一如当年般驱散了浮于我面的困意。爬上三楼后,映入眼帘的竟还是几株明艳动人的向日葵。 那一定是朱老师的杰作。站在那几株向日葵前,我思绪良久。我记得朱老师曾说过,这些向日葵就像拼搏着的我们,结出的向日葵籽象征着我们日后会金榜题名。承老师吉言,高考前夕,四朵花苞结出了粒粒饱满的向日葵籽,而我们班的绝大多数人,考出了足以令所有文科班同学骄傲的分数,纷纷去往梦想的远方。 “周落诗?”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蓦然回首,那人正是朱老师!她笑盈盈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我有些意外:“老师,您还记得我?”老师不好意思地说:“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接着她嗔怪道:“还不是怪你,这么久才回来看我。”我尴尬地笑了笑,心底那点因高考失利而积压的愧意,又悄悄浮了上来。 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顺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温和地说:“刚才是在看它们吧?今年的向日葵开得格外好。”我点点头,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刻骨铭心的高三午后。 那是一次月考后,自认为拼尽全力的我,本对英语成绩充满期待,可试卷上那刺眼的“75”分,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剜进了我的心。我失魂落魄地走向操场,来到无人的角落,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不知哭了多久,惦记着还有半套英语卷子没写完的我,胡乱抹了把脸,又冲回了教室。 第二天课间,我习惯性地去看那些向日葵。朱老师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轻声问:“落诗,最近是不是遇到坎儿了?”我鼻子一酸,哽咽道:“这次月考英语又考砸了。感觉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班里的同学。” 朱老师温暖的手轻轻落在我肩上,温柔地说:“傻孩子,别总盯着别人跑多快。咱得跟自己比!回头看看,是不是比上个月、上学期进步了?然后再仔细分析试卷,看是单词绊住了脚,还是语法绕晕了头?找对方向使劲儿,可比闷头刷题强百倍!” 我用力点头,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老师指着眼前的向日葵,话锋一转:“你看它们,刚种下那会儿,蔫头耷脑的,我都担心咱们毕业前能不能看到花开。但我还是坚持每天浇水,定期施肥,加上我们班同学也在精心照料,进入五月,它们就噌噌地往上蹿,一天一个样。”那一刻,向日葵倔强挺立的身影和老师的话语,像一道光劈开了我心里的阴霾。我道了声谢,迅速跑回座位,翻开了那张布满红叉的英语卷子…… 从那之后,我开启了“英语突围战”。课间休息的碎片时间,全被我用来啃单词。渐渐地,原本崭新的单词本,被翻得边角发亮、卷边。错题本上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批注,记录着每一个曾绊倒我的语法陷阱、阅读难题。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英语成绩终于有了提升,从不及格一路攀升,高考时我甚至考到了历史最高分110分。 然而,命运却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文综考试发挥失常,分数严重拖了后腿,导致我只能去一所二本院校。满心的期待化作泡影,那份不甘与失落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整整三年,我都没有勇气重回母校。 “听说你在大学里可没闲着,奖学金拿了不少,文章都登了杂志?”朱老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我下意识地点头回应。她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样的!看来三年前的向日葵没有枯萎,它们在你心底扎了根,现在又迎着光盛开了。” 朱老师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我心头炸响。是啊,我把自己困在高考失利的牢笼里太久了,全然忽略了大学三年里,那些挑灯夜读的星辰、那些攻克难关的汗水、那些文章被印成铅字的喜悦,它们不正是我心中那株向日葵,在更广阔的土地上,一直默默扎根,奋力生长,最终绽放光芒吗? 那天向朱老师道别后,我走出校门时,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开。我挺直了腰杆,不再避讳谈论我的高中、我的大学,反而会主动跟人讲起那段逆风翻盘的故事。我终于意识到,真正的成长,并非永不跌倒,而是在跌倒后,能像向日葵那样,把根扎得更深,把头昂得更高,朝着心中的太阳,努力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