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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平台上,不少CCD相机爱好者分享线下淘机经验。 |
停产手机、相机、游戏机成二手市场“香饽饽” 一边是AI技术日新月异、5G网络加速普及;另一边,一群“Z世代”开始痴迷于已停产的“电子垃圾”。最近,#iPhone 4需求激增近1000%#词条登上微博热搜,这款2010年发布的手机,既拍不出高清人像,也无法支持最新App,却意外成为不少年轻人追捧的“复古神器”。 近年来,不少早已停产的老式手机、相机、游戏机等“电子古董”正悄然以“情绪消费品”的身份回潮。在这股看似反科技的消费趋势背后,是年轻人对算法审美的疲惫、对童年记忆的回望,以及在高压现实中,试图通过“旧物”重建个人感受力与掌控感的集体情绪。不过,有专家提醒,“电子古董”收藏长期可能发展成稳定的细分消费市场,但短期内仍以情绪驱动为主,仍需警惕潜在风险。 旧款翻红 被时代淘汰的设备 重新被“发现” 2026年开年,一度淡出主流视野的iPhone 4意外“翻红”。据多家媒体报道,这款发布于2010年、停产已逾十年,曾被归为“电子垃圾”,回收价一度低至约5元的手机,如今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已普遍回升至50元左右,成色和功能保存较好的机型,甚至能卖到150元至300元。 价格回暖的背后,是一部分年轻人重新“发现”了iPhone 4,赋予其“复古玩具”的新身份。尽管这款手机无法支持微信等主流应用,也不能接入4G或5G网络,但苹果早期的工业设计美学,以及低像素成像所呈现的古早风,反而成为新的吸引力。 从年轻人的分享中可以看到,有人将iPhone 4装进木框,改造成桌面时钟;也有人用它拍照,追求“没有算法干预”的影像体验。社交平台上围绕这部老手机的使用心得和创意改造层出不穷,收获了大量点赞与模仿。 其实,将视线拉远来,iPhone 4的“翻红”只是近年来电子古董收藏浪潮中的一个典型样本,社交平台为其提供了最直观的展示窗口。 在小红书的#电子垃圾#话题下,不少人晒出了自己收藏的电子古董,包括翻盖手机、相机、DV摄像机、游戏机、电子词典、电子宠物等。这些原本已被时代淘汰的停产设备,却在收藏者的巧思改造下重新焕发生机,有人为其贴上可爱贴纸、换上复古壁纸,营造出“千禧风”或“梦核风”氛围感;也有人拆机、维修与再设计,让损坏的老设备重新具有使用或观赏价值。 在众多“电子古董”品类中,CCD相机无疑是最早引发关注、率先走红的代表之一。CCD相机是指采用电荷耦合器件(CCD)作为图像传感器的数码相机,曾在20世纪90年代至2000年代中期广泛应用于消费级数码影像产品。随着CMOS传感器在成本、功耗和集成度等方面的优势逐渐显现,CCD相机在2010年前后开始逐步淡出主流消费市场。 然而,正是其高饱和色彩、明显噪点与轻微失焦的成像特性,赋予照片一种难以复刻的复古感。自2022年底起,一些明星与博主陆续在社交平台晒出CCD相机拍摄作品,迅速点燃年轻人对旧数码影像的兴趣。到了2024年,CCD相机已从“白菜价废品”跃升为出片神器。 据公开数据,2025年1-3月,中式梦核单品销量环比上涨70%,“95后”买家占比80%,而CCD相机的热度最高;截至今年2月7日,小红书#CCD#话题阅读量已高达61.2亿。热度带动价格水涨船高,有网友感叹,“2021年花180元买的相机,现在居然炒到了1000元。”更有人戏称“众所周知,CCD现在是理财产品”。 与此同时,复古游戏机也强势回归。任天堂推出的3DS系列游戏机,以及万代旗下的电子宠物“拓麻歌子”,这些“童年回忆”重新进入了年轻人视野,小红书对应话题浏览量均在3.5亿左右,甚至高于传统收藏品邮票约3亿、纪念钞约2.7亿的浏览量。不少玩家还热衷“安利”他人入坑,带动更多人加入这场复古潮流。 “休想撼动电子小垃圾在宅女心中的地位”“古早电子小垃圾我要一辈子缠着你”……从这些带有玩笑与情绪色彩的分享中可以看出,对一些年轻人而言,手中的“电子垃圾”早已超越硬件本身的价值,成为承载意义的“情感消费品”。 情绪出口 成本低、念旧 与对抗算法的尝试 为何这些一度被视为“电子垃圾”的老设备,会成了现在年轻人的情绪出口?记者观察发现,他们购买“电子古董”的动机大致可以归为几类。 对不少“学生党”而言,非热门型号的停产电子设备通常仅需百元左右,远低于新品。它们或许谈不上技术先进,但外形讨喜,也能满足记录生活、简单社交和基础娱乐的功能。更重要的是,这类设备的“试错成本”极低,即便不慎遗失或被没收,也不会让人“心疼太久”。 对于已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来说,购买这些“电子古董”往往承载着一些独特的怀旧情绪。“手机再怎么优化拍照算法,现代相机技术再先进,也无法替代老相机那种略带颗粒感、高饱和的成像风格。”手握各种专业摄影器材,但27岁的周航去年还是在二手平台以440元的价格买下了一台2007年上市的富士F480相机。他表示,这台相机虽然续航有限、画质也谈不上出色,但拍出的照片总有一种“年代美感”,那种感觉不是后期PS能模仿的。 还有一部分购买行为,则带有隐秘的情感补偿意味。万物破元电子游戏博物馆馆长梁铁欣是收藏老式游戏机的“行家”。他坦言:“创业后做的第一款游戏赚到了一些钱,我就想把小时候玩过、想拥有却不曾拥有的游戏机都买回来,也想为小时候玩过的盗版游戏补一张票。” 他从2015年开始收藏老式游戏机,“买着买着,就想把经典都收齐,越囤越多。”此后,他在各类活动中将藏品带到现场供人体验,屡屡引发观众热烈反响。 虽然现在电脑上有许多免费的模拟器,市面上也有内置大量游戏的“开源掌机”,但梁铁欣表示,自己还是更喜欢在原版老游戏机上玩游戏。“老游戏机的外观、手柄的按键手感,以及开机、关机、放入光盘、插入卡带、对卡带槽吹气的仪式感,都是软件无法模拟的。不仅让我获得最完整的老游戏体验,也带来了一种把历史握在手中的真实感。 除了周航、梁铁欣这样的怀旧消费者,还有一部分年轻人是为了利用“电子古董”,在信息过载的时代找回掌控感与喘息空间。有些年轻人会主动将智能手机换成按键机,例如,黑莓系列的旧手机就因系统限制多、可玩性低,被人戏称为“戒网神器”,成了他们对抗数字洪流的“数字戒断工具”。 ■新快报记者 张晓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