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 （外一首）

　　■单小飞（清远）

　　它不肯长成墙

　　墙把路掐断的地方，它才生出来

　　留些空疏，留下余地

　　月光进得来，风钻得了空子

　　可以逗一本正经的花枝乱颤

　　虚着，半隐在屋旁

　　藤蔓自己翻爬，守着菜园

　　和泥土低声商量分寸

　　寒冬。城里人把房间箍紧

　　老家这道篱笆，替我们虚掩着春天的门

　　夏花探出头，过路的虫儿、云儿

　　都肯歇脚。像人世所谓的界限

　　比所有书本薄，胜过一切说辞

　　它不肯长成墙

　　有些边界不必堵死，只需要被看见

　　禾雀花

　　我从不一朵一朵地开

　　要开，就千翅齐振

　　借春天的名义集结

　　粉紫、嫩绿、淡白，从枝桠倾倒而下

　　把绽放，悬成一群欲飞的鸟

　　雨来，也不急于俯冲

　　雨的翅膀、花的翅膀，不过是绿风

　　把同一个梦分给了不同的身体

　　我懂节制，也懂神秘

　　不抢桃李的头筹，只在三月的绿意深处

　　啁啾一阵，又敛翅一阵

　　盛开不是终点

　　是替不敢飞行者，先亮出翱翔之姿

　　待到纷纷坠落，不必惋惜

　　花选择成为一群鸟

　　只为告诉大地——

　　真正的飞翔可以不离开枝头

　　梦攒够了，静静地悬着，也是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