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伦伦
我与《羊城晚报》的缘分几乎与教龄等长。1985年我从中大中文系硕士毕业到汕头大学工作后,家里便开始订阅《羊城晚报》,至今已有40年。即便在数字时代,我依然保留着纸质阅读的习惯,甚至常被年轻人打趣:“大叔现在还看报纸吗?”作为一名忠实粉丝,我对《羊城晚报·文史哲周刊》在学术深度与大众传播间的平衡,感触尤深。
办好周刊,核心在于“守正创新”。做学问讲究“守正”,我尊敬的饶宗颐先生谓之“求真、求正、求是”。这是周刊必须坚守的底色。但报纸版面有限,如何在两三千字内既不失本色,又能让受众产生共鸣?我一直推崇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提出的“学术散文”或“大散文”概念。我与陈教授共同主编的《韩江两岸》及我主编的《潮汕侨乡与华侨文化丛书》,就是尝试去掉沉重的脚注,用通润的笔触进行“二次创作”。这种写作不仅是方法的创新,更是人文学者走向公众的一种责任。
关于“‘岭南’如何作为‘方法’”,我认为定位必须是:立足岭南,面向全国,放眼世界。岭南文化从来不是封闭的。正如中山大学陈春声教授所言,我们要放开学术视野,将触角拓宽到海洋。岭南文化本质上是一种“出海”的文化,广府、客家、潮汕等民系早已遍布全球。在这个意义上,“岭南学的一半在海外”。如今我们讨论“一带一路”、讨论文明互鉴,岭南的商贸传统与华侨往来就是最生动的样本。海洋文化的滋养,使岭南人“敢为人先”,从这里走出的名士大家,其思想维度从一开始就是全国性乃至世界性的。
在加强岭南文化系统重塑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忽略其背后的哲学脊梁。例如,以陈献章、湛若水、王伉等为代表的岭南思想家,虽在思想旨趣上呈现出心学取向,但其理论资源仍主要源出于程朱理学,构成了对理学传统的内在延续。这种求索精神与岭南人的务实、灵动互为表里,在当下“中国式现代化”的讨论中,依然具有巨大的现实价值。我们应将这些思想火花与当下的精神建设呼应,超越地方框架,让地方哲学话语真正具备方法论的穿透力。
“文史哲周刊”应是一座坚固的“桥梁”。在数字时代,我们要借力全媒体规律,通过产品化、专题化的运作,让深奥的成果走向广阔的青年群体。唯有当我们的研究超越了地方框架,与时代关切同频共振,岭南文脉才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真正实现生生不息的传承。
(作者为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教授,原汕头大学、广东技术师范学院副校长,韩山师范学院院长,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