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公众通过考古发现看见岭南、读懂岭南 2026年01月02日 张强禄

  张强禄

  

  □张强禄

  

  “岭南”广义上指中国五岭以南地区,历史上含今广东、海南全部,广西大部和越南北部,北倚五岭,南临南海,面向南太平洋广阔的海域,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考古学语境中的“岭南”通常指的就是这个历史概念或文化概念下的广义岭南。无论是“重瓣花朵”式多元一体中华文明起源与发展格局,还是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建立和巩固,及至梯航万里的海上丝绸之路和中西文化交流与互鉴,岭南在从未中断的中华文明历史长河中都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甚至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百万年的人类起源史和上万年的人类史前文明史,主要依靠考古成果来建构。即使是有文字记载以后的文明史,也需要通过考古工作来参考、印证、丰富、完善。”通过几代考古学人的接续奋斗,绵延不绝的岭南历史发展脉络与图景逐渐清晰起来。从距今约80万年的磨刀山旧石器遗址,到珠三角中国化进程肇始的深圳咸头岭遗址、稻作农业与礼玉文化已落地生根的石峡文化;从深圳屋背岭、博罗横岭山、增城浮扶岭等“岭南的夏商周”遗址,到代表中国化进程完成的南越国宫署遗址;从汉平南越开辟官方海上丝绸之路,到西村窑、潮州窑、白马窑等窑址和“南海Ⅰ号”“南澳Ⅰ号”沉船等等,展示出南越先民从史前社会走向早期国家形态,并逐步纳入统一多民族国家框架,以及逐步参与更广阔海陆交流网络之历史进程。跨越时空的实物联结,使岭南考古在重构中华文明整体脉络时具有不可替代的解释力,彰显“陆海交汇”的空间结构塑造出岭南兼具本土性与开放性的文明特质。

  然而,如何将高度专业化的考古成果转化为公众可理解、可参与的叙事,却始终是一项挑战。田野发掘与后期整理艰辛繁复,且周期很长,成果也多以发掘报告或学术论文呈现,公众常感晦涩难懂。在“考古热”“文博热”的当下,《羊城晚报·文史哲周刊》恰逢其时地搭建了一个考古与公众间的桥梁,提供了一个稳定、可信赖的公共转化平台,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专业学术的壁垒,引导公众形成对岭南历史与文明的系统性认知。

  中国现代考古学的奠基人之一苏秉琦先生早在1950年2月就在天津《进步日报》(原《大公报》)发表了《如何使考古工作成为人民的事业》,指出不能“为考古而考古”,应当“为历史而考古”。考古学未来的方向是“大众的方向”,任务是“为人民服务”,认识历史、理解今天、展望未来。

  今天,无论是考古工作者,还是社会大众,都希望借助类似《羊城晚报·文史哲周刊》这样的媒介,在系统性梳理与研究阐释的基础上,深入浅出地让公众通过考古发现看见和读懂这样一个立体生动的“三重”岭南:扎根本土、生机盎然的“岭南的岭南”,融入中华文明、贡献独特智慧的“中国的岭南”,以及作为文明交流枢纽、承载世界史意义的“世界的岭南”。

  (作者为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