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海 1 亦可在上班,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明天是初一,正好礼拜六,她要去响山寺,那地方不通公交车,让迢河开车送她一下。迢河是亦可的丈夫,在机关工作。亦可有驾照,但胆小,不敢开。她刚要放电话,老妈还有话要说,又是老一套啊,劝亦可再要个孩子,将来与盼盼做个伴。盼盼是亦可和迢河的女儿,五岁,在幼儿园上大班。 亦可懒洋洋地说再说吧。当妈的却十分热衷,说正好我和你爸刚退休,有时间,身子骨也硬朗,多好的机会啊。亦可笑了,说迢河他爸也这么说,话够狠,还说儿子别成心让他“断后”,老头儿虽是玩笑话,肯定也是想多添一个孙辈。母女俩都笑了起来。迢河和亦可都是独生子女,成家后买了房,距离双方父母家也不远。迢河的父亲还要赡养近九十的爷爷,不过是和他叔叔轮着养。亦可的姥姥则一直瘫痪在床,常年住在亦可父母的家里。 亦可挂了母亲的电话,拨通了迢河的电话,说了明天上午送母亲外出的事。没等亦可说完,迢河就说她怎么忘了,明早要送他爸妈去机场的?亦可一下愣了,是啊,迢河的父母要去海南旅游,她竟忘得一干二净。这下也只好说没事没事,明天她让闺蜜出趟车就是了。 晚上回到家,亦可对着迢河发牢骚,说她妈真是事多,成天神神道道的;接着又埋怨闺蜜借车不痛快,最后竟抱怨迢河的父母应该坐大巴去机场……迢河辩解说,他爸妈第一次坐飞机,不送怎么行。吃晚饭时,不巧盼盼调皮,后脑勺上挨了亦可轻轻一巴掌,哭了。 2 第二天大清早,迢河拉上父母,向机场奔去。路上,父亲笑着说,我问盼盼了,她想要个小弟弟呢。母亲则道,都什么社会了,闺女、小子都好的。迢河笑笑,没言语。 一通忙碌,迢河把父母送进了机场。回返的路上,亦可打来了电话,说闺蜜的车出了点小问题开不了,等他回来,还是他送亦可妈去响山寺吧。迢河说好,十点赶回去。 不到十点,迢河赶到了岳父家,亦可和盼盼也等在那里了,岳父也愿意去野外走走。亦可还决定,在山脚下吃个农家饭。响山寺在郊外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进山的路还算平坦。车不疾不徐地往前,因有盼盼在,欢声笑语,撒了一路。时值深秋,山中的树叶已开始飘零。 一家人陪着亦可妈在寺里进完香,出了山门,看了会儿养生池里的金鱼,又在附近略转了转,便驱车去了山脚下的农家菜饭馆。 正吃着饭,迢河手机响了,是主任打来的,问他下午有空没有。迢河有点小激动,连说了三个“有空”。主任让他赶过去,对照几份表格。这下迢河再没心思吃饭了,亦可爸说工作上的事不能含糊,快点吃。一家人草草吃完饭,开始往回返。 晚上,亦可和迢河说闲话,提起了生二孩的事。迢河说,压力山大啊。亦可态度也坚决,说咱们拿定了主意,不用听老人的。 3 日子在平静中溜过。 这天下午,是迢河父母从三亚回来的时间,迢河专门请了假去机场接。行至半路,亦可打来了电话,口气特别急,恨不得从手机里跳出来。原来她爸要送医院急诊,让迢河赶紧回来!亦可哭咧咧的,没好气,说我爸正看着电视,昏过去了,别问了,快回……迢河脑袋里不由嗡的一下。车子掉头往回走。快进市里时,亦可来电话让他直接去离家不远的二院急诊。 到了医院,迢河把车子胡乱一停,就跑进了急诊室。医生正在抢救深度昏迷的岳父。一旁的亦可神色惊恐,岳母也满脸泪痕。 这当儿,迢河的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说已降落。忙乱中,迢河竟忘了给父亲打个电话,他只好赶紧作了解释,并让二老坐大巴回来。父亲吃惊之余,教迢河忙他的,甭管他们,回头再去看望亦可的父亲。 亦可的父亲还在抢救中,时间已经很长了,却还没有醒来。幼儿园的老师来电话催接孩子,一家人竟把盼盼今天提前放学的事给忘了。亦可赶紧把盼盼接到了急诊室…… 4 忽然,迢河竟看见父母出现在急诊室的门口!正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再一看,不对,只见母亲搀扶着父亲,而且二老显得相当狼狈。似乎人人都感到了意外,三家人竟是在这里相聚了。 原来,是父亲在下了大巴车后,一步踩空,崴了脚。迢河急啊,恨不得分身有术,把自己劈成几个人。两位亲家母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整个事情的最后结果是,亦可的父亲虽保住了命,却几乎半身不遂;迢河的父亲的小跖骨折了,至少要躺床一百天。 待父亲和岳父的病情稳下来后,迢河又大病了一场,好多天高烧不退。接近痊愈时,迢河有气无力地对亦可说,他最近常常想,不只想要二孩,还想要三孩,不管男女。 亦可眼睛倏忽亮了,说她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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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羊城晚报
2022年04月13日
版次:A11
栏目:
作者:李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