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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 北京时事评论员、教授 |
我们经常听到“问题意识”这个词,实际上,问题意识就是一种“敏锐地意识到某个问题中所包含的复杂性”的问题直觉。一个著名学者解析过“问题意识”的内涵——欲称之为问题意识,它须具备这些特性:这类“问题”没有一个Y或N的固定答案;这类“问题”的内部必然充满了张力;这类“问题”没有终结,对这类“问题”的释放,将意味着迎接更深层次问题的到来。它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问题越来越多”,虽然没有一个答案,但能在思辨中把你的思考推向新的思想层次。 书是厚重的,很多问题之所以需要一本书去阐述分析,就在于面对的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读书,如果没有读到作者的“问题意识”,仅仅去追逐某个简单结论,无异于买椟还珠舍本逐末,这书等于白读了。有句话说得好,这个世界的复杂,来源于两部分,一是超出你想象的那部分,二是阻碍你看到真相的那部分。很多时候,正是某个熟悉的简单结论,把你困在苏格拉底洞穴中,看不到真相。好书的价值就在于祛蔽,用新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 简单结论往往有一种“深刻尖锐”的诱惑,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邓建国提到过,有个学传播学的学生对他说,感觉几乎所有新传的课都被上成“传播政治经济学”了,基本上看见女性就想到性别歧视,看到技术就是“数字劳工”,看到资本就是“剥削原罪”——确实如此,“外卖员工被困在系统中”之类论调的流行,见证了这类简单思维的泛滥。读书单一,困在理论茧房中,只看结论而不看那个理论生成的复杂语境,将结论移植到另一个复杂现实中,很容易陷入泛道德化的“清澈的愚蠢”。 “判断不能那么丝滑,只有放到张力场中才能呈现它的复杂性”。一本好书,就是一个矛盾冲突的“张力场”,它在不断的“那么问题又来了”的叩问中,将思考推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