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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红明 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 人与AI相比，优势在哪里？在飞速运算的概率面前，情感、身体、真实、美、时间、自由、尊严、记忆又意味着什么？ 费多的小说《雪崩》描述了天才程序员欧迎风，曾开发围棋AI“巨灵”，后被昔日伴侣乔希阳排挤出公司，独立开发“火鸟”，在AI围棋“电圣战”决赛中，与往届冠军“巨灵”对弈。比赛开始时，AI程序轻松驾驭围棋的万亿种变化，坐在赛场上的“棋手”，实际为执行AI指令的“机械手”。比赛中途，当黑客攻击导致“火鸟”系统异常时，欧迎风毅然选择以人类棋手身份亲自对阵AI“巨灵”，展开了一场充满象征意义的“屠龙”搏杀——向死而生，欧迎风的落子不再追求胜率，而是对母亲所授“围棋之道”的回归。当围棋算法成为囚笼，欧迎风以肉身对抗算法，人类最基础的“用手落子”动作反而成为尊严的象征。 小说中，人的情感与记忆写得很动人。欧迎风想起身为数学与围棋天才的母亲流落在长江边某个码头生活，又因“疯病”消失；乔希阳试图用资本逻辑框定欧迎风的创造力，而赛后，她孤独地站在深山“透桥”之上，掷出珍藏在衣袋里的那枚母亲赠给他的廉价塑料棋子……终于，创伤记忆得以解脱。 雪崩的时候，坍塌的面积远比想象的宏阔。当技术替换了记忆、情感与身体，人性的“最后一块木板”，其实就是承认脆弱的勇气——那正是无法被算法简化的生命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