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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似乎无时无刻不将我们包围，但又总是让我们感觉到与它的关系最疏远，最可有可无。有的家庭挂满了画、堆满了书，有的家庭没有一张画，书也只是孩子上学用的课本，日子也照样过。在这个所谓信息发达的时代，我们不能这样去定义文化，也不能认为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才是文化，而是要善于发掘现实生活中具有精神作用的成分，比如机智与幽默的对话、懂得欣赏自然的美和化解危机等，这些都是文化的内在体现，若将这些成分加以描述和表现，那就成了文化产品，如小说、电影和绘画。 输出和传播这些文化产品的机构造就了它所需要的职业和空间，如出版社、电影院、剧场和美术馆等，但似乎只有美术馆才显示出文化所追求的大众化和公益性质。一般来说，进入公立美术馆，人们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就可以欣赏美术作品，这并不是说展出这些作品不需要成本，而是国家或公益机构承担了所有的成本。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美术馆，尽管它也像电影院和剧场一样给人们提供了愉悦的条件，但它从未自认为属于娱乐领域，报纸电视也从未将艺术家作为观众娱乐的对象。不过，要是说娱乐之外的文化必然带有更强的思想性，美术作品却是从来不敢在深度上跟哲学和历史学相比，有时这部分程度略微多那么一点点，观众就会表示看不懂，而艺术家也自觉不能离开直觉去谈哲学和历史，他们不得不多少放一些深刻的东西在里面，似乎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从事的不是娱乐工作，或者对这工作的定位就是处于娱乐与思想之间，一切取决于人们进入观看后的反应。 越来越多的美术馆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但真正关心和思考艺术的人却未见得增多。人们走进美术馆好像就是因为只需要凭一张身份证（有时甚至不需要），而美术馆也以观众的数量来衡量工作的成效，如果观众人山人海，展出就是成功的，反之则不成功，这与电影院在乎票房是同样的逻辑。在电影院里，有人在座椅上瞌睡，但似乎没有人将电影院作为打卡之地，这或许是电影院除了银幕上的影像，其余的东西都是标准化的；美术馆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打卡之地的？是因为艺术家们自己带头在作品前照相引起的吗？或者是不同的作品犹如一块块不同的背景板，能让人站在前面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这件事情背后的逻辑还真值得好好研究一番。不管怎样，艺术家们在美术馆展出自己的作品与观众看待这些作品，同一件事情有着不同的起因和目的。现在，艺术家越来越多，观众也越来越多，这在总体上对于文化发展是有利的，如果我们不深究的话，任何表面就是它的实质——作品就是供人观看；而一旦深究，或者只有通过深究，艺术的大众作用才可能真正发挥出来，这就不是美术馆和艺术家单方面的职责，而将成为全社会都要思考和配合的事情。 陈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