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的同学

　　□黄永治

　　今天要讲的这个同学，是我初中的同学，相交已经40多年。

　　小学时，我们不在同一个村，初中才在镇上相识的。那时，我们都是从边远山区来的，家里穷，常受欺负。记得有一次，镇区两个出了名的“恶人”看我们在操场上散步读书，估计看不顺眼，便叫住我们，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命令我俩背靠背定时站二十分钟，威胁说没按时间站完就要揍我们。那时，我们怕他们远胜过怕老师，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在远处盯着，当真一动不动地站了二十分钟。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迟到，挨了不明真相的老师的批评。就是这样的经历，让我们结下了友谊。

　　高中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周末回家干农活，两个村子隔了一段路，但偶尔还走动，互相帮衬着做些农活，也谈谈学习，互相鼓励要考上大学。高二那年假期，他父亲生病去世了。家里缺了劳动力，他便辍了学——这在当时的农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再去找他时，他已经是什么农活都能干的一把好手了。

　　那时我们镇挖煤业正兴旺。为了多挣些钱，他也下了井。有一回去找他时，他正在井下，我好奇地下井找他。记得那洞口极小，只能容一人爬着进去。刚入洞，一下子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粉尘，眼睛也很难受，洞里头顶不时有煤渣簌簌往下掉。到了采煤的地方，看到他正仰面躺着，戴着头盔，用一把铁锹艰难地铲着煤层，随着铁锹一下一下地铲，落下的煤块缓缓掉进畚箕里，满眼乌黑……几十年过去，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后来问起，他只说：“不觉得苦，能活着过来已经很幸运了。”

　　我上大学时，他已经结了婚——那时农村结婚早。有一次，他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学校看我，见我在学校日子过得紧巴，几个人凑了些钱给我，说是补贴生活费。这让我生活阳光了好一阵子。

　　后来，各自忙生活，我也成了家，联系渐渐少了。偶然听说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又收养了一个女孩；有一阵子，他在村里种茶、制茶，做得还不错。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晃又是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