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昆剧全本《牡丹亭》剧照 |
□晓芹 最近，上海昆剧团全本《牡丹亭》开演，汤显祖笔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爱情绝唱，经由上昆的匠心演绎，在当代舞台上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斩获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对于外行观众而言，全本演出最直观的价值，便是得以完整领略《牡丹亭》的故事脉络与思想深度，打破了以往仅通过《游园惊梦》等经典折子戏管窥全剧的局限。 古代昆曲演出多在上百人的小剧场进行，观众与演员距离较近，能够清晰欣赏演员的扮相、眼神流转和细腻身段；而当代戏剧演出多在两三千人的大剧场进行，空间的扩大带来了欣赏元素的巨大差异。现代音响技术的应用，让“唱”“念”等声音元素的呈现更加便捷，观众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晰听到演员的唱腔与念白，这是当代演出的优势。但在视觉方面，即便是一等座的观众，若非靠前的位置，也难以捕捉演员的细微表情和扮相细节，只能欣赏到幅度较大的动作，这就给演出带来了挑战。 现代观众的欣赏品位是在看电影、小说乃至玩游戏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如何将当下观众内置于传统戏剧，是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小说作家可以说“我是为50年之后的读者写作的”，戏剧则需要得到当下观众的认可，就需要把握当下观众的需求——情节，冲突，强烈的视觉冲击。因为需要“现场感”，所以即便有了高音质音响，观众仍然愿意去现场看演唱会。 全本《牡丹亭》立足于“人保戏”，强调演员的表演功力，这固然是因为有非常优秀的演员可以依恃，但确实也增加了“人保戏”的压力。在大剧场空间中，哪怕一个再优秀的演员，要在唱念之间，举手投足之间，把“姹紫嫣红”的春花盛景与“断井颓垣”的零落败亡的强烈对比充分表达出来，也是非常困难的；及至下一句立刻又转入“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年华虚度青春无俦的自伤，对演员也是极大的挑战。 现代大剧场的光影调度和动态布景，本来可以通过“姹紫嫣红”与“断井颓垣”的动态切换实现强烈的视觉效果，来辅助性地表现人物的心灵冲击与情景相生之震撼，实现“情”“景”“人”的相得益彰，但在这出戏中却被放弃了，使得标志性的高潮段落在大剧场空间里显得有些平了，不能不说令人有些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