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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春 图/新华社 |
□苏墨涵 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法学与知识产权学院法学2023级本科 去浮山是临时起意。 表姐在枞阳工作,说周末要加班,让行至此处的我自己随便转转。“浮山就在县城边,你去爬爬山吧,总比在宾馆刷手机强。” 于是周六早上,我跟着导航找到了浮山景区。门票五十元,卖票的大姐打着哈欠:“一个人?”我点点头,她递过票,又补了句:“山上的石刻看看就好,千万别乱摸。” 进山的路很安静。四月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几只麻雀在路边的茶树上跳来跳去。走了约莫十分钟,第一处石刻出现在路旁的岩壁上。“非人间”三个大字,刻得很深,笔画间长出了几株细小的蕨类植物。 我正仰头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登山杖,在我身边停下。 “这三个字有意思,”他自来熟地说着,“你仔细看,‘非’字的最后一笔特别长,像是要把人间的牵绊都甩开一样。” 我有些惊讶:“您对石刻很有研究?” “我在这山里转了二十年了。”他笑了笑,“退休前是县中学的历史老师,现在当志愿者,给游客讲讲这些石刻,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 我们遂结伴同行。他姓姚,让我叫他老姚。 “你看这片石刻。”他指着会圣岩方向,“像不像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喝茶?”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确实像极了正在聚会的友人。 “这是欧阳修和远禄禅师在下棋。”老姚又指着“因棋说法”四个字,“那是孟郊在感叹时光易逝。”他的手指在石刻间移动,介绍着一场跨越千年的聚会。 走到“烂柯石”前,我们遇到了一对年轻夫妇。妻子正拉着丈夫拍照,丈夫却对石刻本身更感兴趣:“这石头真的见证过仙人下棋吗?” 老姚接过话:“传说而已。不过孟郊确实来过,还留了诗。”他顿了顿,“在我看来,这些传说都是古人给山水添的灵气。” 相遇就是缘分,那对夫妇邀请我们一起合影。拍照时,老姚特意站到“烂柯石”三个字旁边,说这样才算“与古人同框”。 继续往上走,在滴珠岩遇到了一场小雨。我们躲进岩洞,雨水顺着岩壁滴落,在“天河坠玉”的刻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样的天气最好,”老姚望着洞外的雨丝,“石刻喝饱了水,字迹会变得清晰一些。” 雨很快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岩壁上。石刻的凹痕里还蓄着雨水,光线反射其间,更添了几分瑰丽的色彩。 一路相伴,临近分别倒有些不舍。老姚送我下山,路过他常去的茶摊时,熟络地招呼道:“老板,两杯浮山绿茶。” 茶香清冽,像极了雨后的山林,我们坐在竹椅上慢慢喝着。老板听说我刚从山上来,热情地说:“明年春天一定要再来。山上的杜鹃花开的时候,石刻衬着花海,那才叫好看呢。” 夕阳西下,我独自走向停车场。回头望去,浮山在暮色中沉浮。那些石刻已经隐入夜色,但老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这些石头不会说话,却把千年的故事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去买了本《浮山志》。书店老板一边打包一边说:“这几年买这本书的人多了些,都是上山看了石刻来的。” 回程的车上,我翻着书,忽然明白了老姚那句话的意思。浮山的石刻不是冰冷的文物,而是一群翘首以盼的老者。他们不需要我们顶礼膜拜,只希望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他们说说那些过去的事。 表姐发来消息:“等杜鹃花开的时候,要不要再来?” 我回复:“要的。” 毕竟,那些石刻已经开了上千年的茶会,而我才刚刚喝到第一杯茶。 征 稿 “花地·校园”版面向广大学生征稿。 稿件要求作者为在校学生,内容、体裁不限,每篇不超过3000字。 来稿请投邮箱:hdjs@ycwb.com。 邮件请注明“花地·校园”字样,内文中务必留下作者所在院校、班级等详细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