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学生填写《父母职业观察单》 学校该有点边界感

　　□易之

　　近日，有网友在社交媒体晒出一张名为《父母职业观察单》的表格，称是“五一”假期，学校布置给学生的作业。表格中“父母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热不热？吵不吵？有没有特别的气味？”“一天站着或坐着工作大约多长小时”“有没有加班？”等问题引发争议，不少网友质疑学校此举是变相在调查学生家长职业、背景。据网友指出，该表格系湖北天门杭州华泰中学附属小学（下称华泰小学）布置给学生的作业。

　　随后华泰小学回应，这是学校在“五一”劳动节开展的社会实践活动，目的是让学生了解家长的工作状态，学会感恩，并非搜集家长职业信息。天门市教育局表示，已向学校提出优化建议，提醒学校后续开展活动时要充分考虑公众影响，严格规范相关活动。

　　客观来看，这个表格要说是“五一”劳动节的社会实践，倒也说得通。比如问卷主要都集中在工作环境，还包括“工作的困难”“观察后的感受”云云，大概是希望孩子理解父母劳动的不易，从而培养尊重劳动、体谅家人的意识。仅从出发点而言，未必就能断定“别有用心”。

　　当然，这个问卷客观上也能起到“摸底”的效果。比如还有问题是问父母“具体在做什么”，有什么“工作成就”，这些就很微妙了。没有心机的学生，完全有可能如实写下工作内容，学校就此推断出家长身份并非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类似摸底确实存在，这在客观上让舆论格外敏感。比如就在去年11月，山西一小学的“家校联系卡”要求填写“家长的擅长项目或可提供的社会资源”，可谓过于直白；2024年，山东龙口市也有家长反映，幼儿园发放的调查问题卷涉及父母单位、职务、家庭年收入等信息，甚至还有“用什么交通工具接送孩子”“您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等，更是引发不小的争议。在这个大背景下，公众很难不对类似表格产生联想。

　　对于一些教育单位来说，了解父母信息也许有现实层面的考虑，比如方便家校沟通等。但在教育公平神经紧绷的当下，这种“瞎打听”很容易被理解为对学生“分门别类”，引发学生是否会被区别对待的担忧。

　　对此，教育部也曾有过明确表态。2022年教育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普通中小学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其中就明确提到“严禁采集学生家长职务和收入信息”。这就是对边界意识的强调：教育的重心应当始终面向孩子，而不是围绕家庭背景、收入水平乃至社会资源动歪心思，不能让本该普惠的教育变成“定点关照”，导致教育天平的倾斜。

　　那么回到开头的这个案例，无论学校有没有“摸底”的意图，至少这个调查问卷都是不严谨的，也难怪引发了舆论争议。类似事件也是再次给学校提了个醒，现在社会格外强调家校关系，这种关系并不只是“加强协作”，也包括“保持距离”。

　　而无论是问卷还是课程，是家访还是作业，学校都应当保持敏感，不必事事打听，避免变成单向的信息索取。毕竟在教育场景里，更需要的是“负责任的家庭”，而不是“有本事的家庭”。掌握这种边界感，何尝不是学校的必修课呢？

　　（作者是资深媒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