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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梓的肺腑之言

来源:羊城晚报     2026年06月14日        版次:A07    栏目:【夕花朝拾】    作者:杨早

    

  杨早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安徽全椒与所有县城一样,也有一条商业街,一个儒林宴,还有一条儒林大道。直到去了吴敬梓的故居,我才琢磨出全椒的旧貌。

  吴敬梓家的遗园在县城外北面,与堂兄家隔着一条襄河,过河一般走拖板桥。大水来的时候,拖板桥会被淹没。全椒县城在南面,很小。文庙已经看不见了,但奎光阁还在。下面拦着标条,但我们还是大着胆子从下面走了一遭。

  总之,这里曾是战略要地,兵家必争之处。遗园被太平军轰毁过,只有一间耳房存留。在废墟上捡了两个瓷片,作为纪念。

  在看吴敬梓纪念馆的展陈时,我时时想到鲁迅的祖父,也是这种乖张而倔强的性格,经常“呆皇帝”“昏太后”地叫。清明的时候,他也会像吴敬梓著《诗说》一样,为孙子们写下必读的诗书。世上有一种人叫“畸人”,大概这两位都是。

  对全椒环境的无可忍受,终于让吴敬梓毅然决然地在三十三岁搬到了南京。在与全椒几个《儒林外史》的爱好者讨论时,我提出了庄秋水心心念念的这个概念:“到大邦去。”

  《儒林外史》里最出名的“大邦”,是娄焕文对杜少卿说的:“你眼里又没有官长,又没有本家,这本地方也难住。南京是个大邦,你的才情到那里去,或者还遇着个知己,做出些事业来。”这一段话,可能是别人劝说的,但肯定最后化为了吴敬梓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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