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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炜 美国韦尔斯利学院讲座教授 千年古都布拉格,在湿冷的季节,像是禁锢在一个永恒的黄昏里。据说十字军东征,路过这里,随口起了一个名字,“布拉哈”——门槛的意思。但捷克人的解释,这个名字出现得要早很多,符拉塔瓦河流经这里,城市在河畔兴起。 一千年来,布拉格是位居欧洲心脏地位的古都。一百多年前,这座古城也是现代性的诞生地之一。我纳闷的是,用德语写作的卡夫卡,和用捷克语写作的恰佩克,是否曾在我眼前的古城广场上脚印重叠。他们一个发明了现代主义的变形记,另一个开启了机器人的科幻想象。又过了四十年,这城里有另一对作家,写了《玩笑》《为了告别的聚会》的米兰·昆德拉,和写了《过于喧嚣的孤独》《我曾经侍候过英国国王》的赫拉巴尔,我也在揣测他们之间的交集。 陪我们在城市里逛的米沙,个子高大,外向开朗,在查理大桥上给我们一一讲解桥墩上的雕塑,我突然打断他,问起有关后两位作家的问题。他便引我们走向桥边的小巷子,渐渐远离人群,到了一间酒吧,看起来有点荒凉。他说这儿都是工人经常来的地方,这也是赫拉巴尔曾经光顾的地方,这个雾蒙蒙、不起眼的角落,也就是赫拉巴尔的世界。他没有提昆德拉,彼时昆德拉住在法国巴黎。距离那次布拉格之行,差不多十三年之后,他逝世了,听说他的遗体安葬在捷克故乡。 在中国,我们是通过昆德拉最早看到了布拉格的黄昏,但在布拉格的那个下午,我们在稀薄的光线下,看着赫拉巴尔的酒吧,那一刻“过于喧嚣的孤独”变得真实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