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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乌克兰总统“不信任任何人”

来源:羊城晚报     2019年12月05日        版次:A10G    作者:钱克锦

     陈春鸣 画

  

  羊城晚报国际评论员  钱克锦

  美国国会众议院中的“弹劾之战”仍在继续。特朗普是否逼乌克兰总统搞利益交换?听证会已经举行了十来场,但两党议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弹劾的主战场是美国国会,但因为事关乌克兰,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时不时也被牵连进来。在公开场合泽连斯基都表示,他没有感受到特朗普给他施加压力。特朗普也经常引用他的话为自己开脱。

  然而有不少分析者认为,由于乌克兰严重依赖美国,泽连斯基不可能公开说特朗普的不是,也许他有苦难言。

  12月2日,泽连斯基接受美国《时代》、德国《明镜》、法国《世界报》等媒体的联合采访。以喜剧演员身份从政、今年4月份当选为总统的泽连斯基,竞选时的主要承诺有改善俄乌关系,劝说普京归还乌克兰领土,打击腐败等。这次采访,记者的问题也主要集中在这几方面——当然还包括与特朗普“利益交换”的问题。

  根据《时代》杂志网站刊登的访谈全文,从泽连斯基的回答中,人们不难感到他的处境非常尴尬,在回答问题时,他很多话不得不说得很含糊,不同的人可以做出不同的解读。

  在谈到和普京的关系时,泽连斯基称他和普京通话几次,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对于即将举行的有关乌克兰问题的俄乌法德四国会谈,他却不敢抱有奢望。值得注意的是,当记者问泽连斯基是否相信普京时,泽连斯基回答很干脆:“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政治可不像科学,科学有唯一答案,但政治中总是变数……我不认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为人。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这个“任何人”当然包括普京,但是否也包括特朗普?

  对美国有什么期望?泽连斯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美国对乌克兰的技术、经济和军事援助都很重要,但美国政府老是给乌克兰贴上“腐败国家”的标签,是个问题。他说,世界上有很多国家看美国态度而行事,如果美国总是说乌克兰是个腐败国家,那就是像世界传递信号,告诉投资者、银行、大公司“小心,不要去那里投资”。

  实际上,最喜欢说乌克兰是“腐败国家”的正是特朗普。他为了证明自己扣押对乌援助是为了促进该国反腐败,不断强调乌克兰是个腐败国家。泽连斯基的这个抱怨,应该是给特朗普发信号。

  最令舆论关心的,是泽连斯基是否觉得特朗普曾逼他搞利益交换?泽连斯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说得就更有艺术。他说,“我从来没有从利益交换的立场出发去和特朗普总统交谈。那不是我的事……我不想让我们看起来像个乞丐。但你要理解,我们处于战争状态,如果你是我们的战略伙伴,那你就不能扣押任何东西。”

  这段话,被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解读为,泽连斯基说没有利益交换;但反对特朗普的人说,泽连斯基的意思是他本人没想过利益交换,实际上暗示特朗普想利益交换。

  泽连斯基或者有意如此模糊,真实的意思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在美国国会的民主党人认为,在弹劾调查一事上,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因此不会要求乌克兰提供什么证明,更不会要求泽连斯基总统做什么。但有一点很明显,在和美国打交道时,他的地位非常尴尬,所以说话才模棱两可。

  《大西洋》月刊最新一期的一篇文章称,泽连斯基在和特朗普政府打交道时,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他曾经特别希望美国副总统彭斯能够参加自己的就职典礼,但特朗普政府却派出能源部长佩里;泽连斯基一直希望能够与特朗普面对面交谈,以此来改变特朗普对乌克兰的负面看法,但在多次曲折后,却换来特朗普的马仔提出“利益交换”——只有他公开宣布调查拜登之子在乌克兰的“腐败行为”,乌克兰才能得到军事援助,泽连斯基才能和特朗普见面。

  大概正是因为这些背后的故事,泽连斯基才会说出“不信任任何人”的“真心话”。但夹在美俄之间的乌克兰,就算不信任任何人,也得硬着头皮和这些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