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儿时清明果

　　□聂长江

　　我的家乡地处赣西北，每当清明节来临之际，家家户户都会忙碌起来，采摘鼠曲草制作清明果。

　　鼠曲草也称清明草，长在田埂地头，有止咳平喘、降血压、祛风湿、祛痰、解毒的功效。童年时，清明节前后阳光正好的日子，我和几个小伙伴挎着小篮子走在乡间小道上，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寻找鼠曲草。鼠曲草的叶片细长，呈黑绿色，背面披着柔柔的白绒毛，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朵紧密簇拥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花球，在春阳下，泛着黄色光芒。

　　采摘大约一个时辰，鼠曲草就装满了小竹篮。回到家后，我和母亲认真地挑拣鼠曲草，清理其中的杂草，然后把鼠曲草泡在大盆里，用井水一遍遍地冲洗。

　　父亲刀功好，将腌制的腊肉焯水洗干净，麻利地把腊肉和鲜竹笋切成碎粒。母亲用干木柴燃起了火，把菜籽油倒入锅里加热，散发出清香，再倒入切好的红辣椒和腊肉、鲜竹笋、酸菜等佐料，反复翻炒，随着油温的升高，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母亲将洗干净的鼠曲草放在滚烫的锅里煮透，加入少许小苏打，这样清明果会更加柔软而鲜艳；然后将鼠曲草捞起放入一个凉水盆内，冷却一会儿再把水滤干，倒入调和好的米粉中。煮过鼠曲草的水留着备用，因为调和米粉的时候还需要加水，如果加其他水，清明果就没那么香了。

　　父亲将黏米粉和糯米粉按6:4的比例倒入一只大盆搅拌均匀。虽然他的身体羸弱，但揉起面团有的是劲头，不时吆唤母亲添加煮过的水或煮熟的鼠曲草。经过数次搅拌翻腾，鼠曲草及煮过鼠曲草的水，慢慢地掺入盛满雪白的米粉盆中，趁热搅拌、搓揉、融合，让每一粒纤细的米粉都包裹翠绿的鼠曲草。

　　父亲使出洪荒之力搓揉着米粉，因稠黏的面团像胶一样黏着盆子，从而影响面团搓揉，母亲见状立即双手用力按住盆子，父亲将面团来回翻滚，累得热汗淋漓。不一会儿，原来干燥雪白的米粉，魔术般地变成一盆碧绿色柔软黏稠的面团。

　　等调和好的面团苏醒过来，便开始制作清明果。母亲在盆中抓起一把面团搓成条状，用手掐成一个个面坨。我也学着将面坨用双手搓成圆状，再用手心按压成圆圆的薄片，用勺子加入炒好的馅，将面皮包裹起来，放置特制模具中，轻轻地用手压平，用力要恰到好处，否则面团包裹的馅会漏出。尔后，手持模具柄翻倒过来，一个印有美丽吉祥图案的清明果就制成了。将一个个清明果排列放在笼屉中，待锅里水沸腾后，放上笼屉盖好，添加柴火拔旺，蒸15分钟左右，香喷喷的清明果出锅了。

　　清明果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是儿时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