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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 北京时事评论员 人是情感和情绪的动物,当人们困于某种情绪之中成为“情绪奴隶”时,批判性思维已经停滞,很难作出理性的判断。情绪有这样一些特点:其一,耳朵闭上,听不进道理,不愿看事实。其二,充满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越想越正义。其三,二元对立中指向一个矛头,认为问题都在对方,对方成为发泄口。其四,强烈的表达,强烈的反驳欲,激动进而失控。其五,问题带来情绪,但情绪不解决问题。其六,冷静后会反悔。人难免会在某个时候陷入情绪,批判性思维能帮我们敏锐地洞察到自己的情绪,迅速处理,及时从中跳出来。 以批判性思维驯服情绪的一种方式是:以情绪“批判”情绪。当觉察到自己可能陷入某种情绪时,用一种相反的立场来“拧干”那种让自己失去理性的情绪水分。 对于容易引发情绪代入的认知判断,尤其需要这种“反作用力”。看一条新闻:某医院,因就医人数太多,一患者家属排队数小时后,突然给医生下跪哭求帮助,随即医生也回跪请求理解,并哽咽地说道:大家都在等,老人小孩全都在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等。——医生的跪,是一种“自我保护”,如果这时他不跪,可能人们情绪很容易立刻滑向对医生的批判。每当在冲突的框架中陷入某种情绪时,想想这种场景,这种反作用力也许能让人们冷静很多。 情绪“批判”情绪,这是一种反作用力,戴维·温伯格在《知识的边界》中谈到过网络上的这种“反作用力”:我们看见事实被人们捡起来,摔到墙上,它们自相矛盾,分崩离析,被夸大被模仿。我们正在见证牛顿第二定律的事实版本,在网络上,每个事实都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温伯格担心事实在“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的抵消中化为虚无,反正都一样,大家差不多,后真相时代的怀疑一切就是染上了这种虚无主义和相对主义。我倒觉得,批判性思维需要这种“反作用力”,避免困于某种极化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