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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 华中科技大学新传学院教授 |
过年最让人期待的,就是无须面对“有没有用”这个现代性的灵魂追问。读闲书有什么用?睡懒觉有什么用?过年就是过年,可以远离日常社会时钟的有用性拷问。 作为老师,这一年被学生问得最多的问题是:有什么用?——读文科有什么用?找不到工作拿到文凭又有什么用?AI无孔不入的渗透,加剧了现代人的工具理性压迫感,“内卷”就是这种工具压迫感的深层症结。 我是这样回答的:当你问出这样的问题时,就充分说明了文科之用——赋予你陷入无用困惑时一种意义支撑感。文科所有的训练其实都集中于一点:作为一个人,你不是工具,不是为所谓“有用”而存在。当人们说“有用”时,总预设着一种他者目光对你的审视,把你当成一个工具——对你“有用性”的无限榨取。人们自小就被这种结构性的工具理性所支配,渐渐形成了“自我工具化”的强迫感,不断向别人证明自己是“有用的”,现代人的抑郁、焦虑、悬浮、空心问题就源于此。 人文给一个人、一个社会所提供的价值就在于,超越工具而赋予人以价值理性的精神归属。——我不能总在向别人证明自己的有用、为他者而榨取自己的有用性。我不是为“对别人有用”而生存,我的努力与追求,很大部分是留给自己的——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我有用,而是我自己觉得有价值。人的主体性,就在于这种“判断有用性”这个问题上的精神主权,我的有用我做主!
